还是说你不记得你以前是怎么跟他们相处的吗?”
赵乾朗懒懒地往柴垛上一靠:“我只是懒得装成那样,累死了。”
还不等宋景再说话,他就开口放大招:“老婆,我饿了。”
他靠在柴垛上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力气,宋景一下子就把对他的说教忘到九霄云外,连忙转身给他热菜。联盟回归了,但在大力搞基建,以前很多科技产品还没恢复量产,他们做饭还是用的老式锅灶。
宋景不太熟练地洗锅、生火……
赵乾朗在后面静静看着他为他忙碌的身影。
傍晚褪去了燥热,太阳却还在不留余力地挥洒着金灿灿的光辉,屋内光线明亮,窗外的绿野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在这之中,他的爱人在为他洗手作羹汤。
“用蒸的行不行……”宋景回头。
还没转身,身后拥抱上来一双手,赵乾朗从后面抱着他,整个人压在他背上。
“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再过上这样的日子。”他叹息。
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再活过来。
当从那个老人嘴里听到原界已经几乎灭族的消息,当他知道自己也病了,他以为一切会就那样结束了。但是他的爱人没有放弃他……
就连他自己都不觉得那个换血疗法有效,沉睡前看宋景的那一眼他以为就会是最后一眼,但是……他竟然真的还能再醒来。
醒来,并且宋景还在守着他。
等着他。
在他饥肠辘辘的下午为他洗手热一桌饭菜。
宋景停下所有动作,任由他抱着,片刻后说:“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有很多。”
这一次,是他们赢了。
他微微侧过脸,赵乾朗吻上来,二人在祥和平静的傍晚交换一个湿润的吻。
“谢谢你,老婆。”赵乾朗说。
宋景鼻尖隐隐发酸。
赵乾朗抱着他:“喊一声老公,我醒了都没听你喊过我。”
“我……”宋景张了张嘴,睁眼看着他。
先不说由于性格原因,在清醒冷静的状态下他是不太能喊得出这么腻歪的称呼的,再者说,对着季长生这张脸,他真的不是很能喊得出口。
“喊不喊?”赵乾朗捏了一把他的痒痒肉。
“哎你……”宋景扭了扭。
“喊不喊……”赵乾朗又捏一下。
宋景赶紧躲着挣脱,但厨房地儿小,赵乾朗长臂一捞就把他又捞回来了,刚捞到怀里。门外传来达叔的大嗓门:“嚯!夹子夹到了一只黄鼠狼!小宋小季,你们快来看……”
脚步声跟嗓音在门外同步响起。
宋景猛地把赵乾朗一推。
赵乾朗撞到后面的柴垛,劈好的柴哗啦啦地倒下来,埋了赵乾朗一身。
达叔拎着一个夹子出现在门口,看着厨房里的一片狼藉,愣了愣:
“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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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赵乾朗(三)
被达叔撞见过几次之后,宋景就不让赵乾朗晚上在自己房间留宿了。
赵乾朗对此老大不乐意,整天臭着一张脸,对所有人都不冷不热的。
宋景其实也不想分房,但是他毕竟脸皮薄一些,只好哄着赵乾朗,让他听话。
“怎么听话?”赵乾朗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这是用对谁的语气跟我说话。”
逼近他:“你把我当小孩儿哄啊?”
宋景有些讪讪的,半掩着门,隔档一部分来自对方的凌厉的逼视,不答:“总之你先老老实实待一段时间,达叔他们年纪大了,别吓着他们,得慢慢来。”
门关上了。他穿着柔软的睡衣裤回到床铺,把脸埋进被子里好一会儿才抬头,头发被弄乱了,像只潦草的垂耳兔,瓷白的脸陷在枕头里。他理了理头毛,躺平。他其实也不是有意要用哄孩子或者命令式的语气跟赵乾朗说话的,但他一看到赵乾朗顶着那张少年的脸,他就惯性地拿出跟季长生相处时的态度了。虽然心里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变回赵乾朗了,但要完全改变跟这张脸的相处方式,还是需要一点点缓冲时间的。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放松,又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虽然还有些烦恼,但这些烦恼就像沾了蜂蜜的面包屑那样甜蜜而渺小,跟以前那些真正的痛苦比起来,是那样微不足道。夜间小灯散发暖黄的灯光,轻柔地笼罩着床前的一小块地方,他怀抱着小小的烦恼,放松到忘了关灯,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半夜,房门轻微地发出一声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摸进门来。宋景躺得乖乖的,睡在床的正中央。来人不太好躺,把他往里挪了挪。宋景被惊醒了,睡眼半睁,眼神咪蒙,脑子还不清醒:“……季长生,你干嘛?”
“安静。”他说。
又睡着了。
真安静了,来人撤回手,在床边瞪他半晌,把他床头灯给关了,关门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