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黄的一小片光。
杜笍躺在床的一侧,面朝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她听到余艺进来的声音,没有说话。床垫微微凹陷,他的重量落在她旁边。
他在她身边侧躺下来,面对着,好几秒之后,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你是不是来那个了?就是……那个……大姨妈?”
杜笍偏头看着他,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要不要我给你泡杯红糖水?”他问。
杜笍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种烦躁不是针对余艺的,是在外面带回来的。
那个下午,那家医院,那张报告,那声“真的是你啊”。
它们像一层厚厚的、密不透风的膜裹在她身上,裹得她喘不过气。
她现在不需要红糖水,不需要关心,不需要任何人在她耳边发出任何声音。
“你出去吧,”杜笍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余艺的表情变了——先是困惑,然后是受伤,然后是一种他惯用的、把受伤伪装成愤怒的东西。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眉头拧着。“你让我出去?”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是你的房间我知道,但是你让我出去?我来关心你,你就这么对我?”
杜笍闭上了眼睛。
“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你要是好好的我才懒得理你——你那个脸白得跟鬼一样,从进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我跟你说什么你都是‘嗯’‘好’‘没有’,我招你惹你了?”
杜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余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得像一面湖水——那种平静不是伪装的,不是忍出来的,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深海的底部一样没有任何波浪的平静。
“我没心情跟你吵架。”她说。
余艺被她那种平静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呲呲地往外漏着气,越来越小,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了一声含混的、闷闷的低语:“我就是关心你嘛……”
那声“嘛”带着鼻音,尾音往上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撒娇。
他的手从被子上面伸过来,指尖碰到了小臂,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咬人的动物的反应。
她把那些东西——光鲜的、积极的、向上的——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而余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在那些东西的缝隙里寻找她的?
杜笍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细白、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是不是贱?”杜笍问他。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接近于疲惫的、像在问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的口吻,“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难道你都忘了吗?你还在这里问我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红糖水。你是不是贱?”
余艺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她手臂上缩了回去,蜷缩在被子上面,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缩回了壳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起来骂回来,没有说“你才是贱人”“你以为你是谁”之类的话,只是躺在那里,睫毛颤着,嘴唇哆嗦,过了好几秒,逼出了一句没有任何底气的话:“你怎么这样……”
杜笍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那种好笑的后面跟着一个更深的、更暗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她被取悦了。
“我鸡巴痒了。”杜笍说。
余艺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脸依然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更暗的、更沉的、像炭在缺氧的环境里慢慢燃烧的那种暗暗的红。
“你不是要关心我吗?”杜笍靠了过来,她被单下的身体赤裸着。
余艺的手被拉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另一只手扣住余艺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下按向被单下她那根半硬的东西。
“舔。”
余艺的脸涨红了。
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红色,不是愤怒的红,不是羞耻的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的、滚烫的红。
他的睫毛颤着,嘴唇哆嗦着,呼吸又急又浅,热热地拂过她腿间的皮肤。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委屈、恼怒、羞耻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正在迅速膨胀的东西。
“你不是说关心我吗?”杜笍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磁性,“我现在不舒服,你帮不帮我?”
余艺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贴了上去。
动作生涩而笨拙,舌头不知道该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