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指鹿·末路(3 / 5)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分封。承认那些叛军首领的割据,让他们各自为王,大秦退守关中,仍可延续国祚。」
赵高知道亲信说的是实话,但他不想听。他不想听任何人说「大秦要亡了」。可他不能不想,因为他是赵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帝国的裂缝在哪里。
「分封……」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股极致的荒谬与苦涩,「让这些乱臣贼子各自为王?」
亲信低头不语。赵高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他这一生喝过的所有药加在一起。
「好。那就分封。」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黑得像那个他永远坐不上去的位子。「大秦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他不知道的是,项羽不要分封,刘邦也不要分封。他们要的,是这座帝国的彻底覆灭。而他自己,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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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子婴跪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詔书。竹简上的字跡还没乾透,墨跡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赵高站在他面前:「大秦已非昔日大秦。从今往后,不再称皇帝,只称秦王。这是为了社稷,为了嬴氏血脉。」
子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丞相……臣……臣不敢当此大任。叛军已近咸阳,臣……臣怕……」
赵高低头看着他,这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懦弱、惊惧、毫无威胁。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赵高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不成器的晚辈。「怕什么?有本丞在。你只管当你的秦王,其馀的事,本丞会处理。」
「起身吧。」赵高说。
子婴颤巍巍地站起身,腿还在抖,像站不稳似的。他低着头,不敢看赵高:「臣……叩谢丞相。」
赵高转身离去。身后,子婴还弯着腰,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枯草。赵高没有回头,在他眼里,子婴已经不是一个人,是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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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婴称病,不肯完成登基仪式。
赵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一份军报。他放下竹简,皱了皱眉,看向来报的太医:「什么病?」
太医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回丞相,秦王……惊惧过度,心神不寧,以致卧床不起。」
赵高的眉头舒展。
惊惧过度。这四个字,正合他意。一个惊惧的人,才容易控制。一个惊惧的人,才不会反抗。他摆了摆手:「知道了。退下。」
赵高没有怀疑。在他眼里,子婴只是一个靠他赏饭吃的废物。废物会生病,废物会害怕,废物会跪在地上求他饶命。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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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婴躺在榻上,闭着眼。窗外有鸟叫,他没有听。他在等。
他知道赵高一定会来。因为赵高等不及了。叛军一天天逼近咸阳,赵高需要一个傀儡来安抚人心,需要一个秦王来替他挡箭。他等不了太久。
子婴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横樑。那根横樑很旧了,木头上的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褐色的裂缝。他小的时候,曾随父亲扶苏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还很新,梁柱上画着彩绘,阳光从窗櫺间洒进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那时他还不知道,他的父亲会死。不知道父亲的手足会死。不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会把嬴氏子孙一个一个推向深渊。
他闭上眼。现在,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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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宫的门被推开时,子婴正跪在蒲团上,面朝神位。他听见脚步声,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见赵高,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丞……丞相……」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从蒲团上跌下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啊……」
赵高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秦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斋宫里格外清晰。
子婴的肩在抖,声音也断断续续,夹着哭腔:「我……我什么都听您的!秦王我不当了,这位子太烫手,烫死人了……我只想活命。」
赵高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轻蔑。怕死就好。怕死的人,最好控制。
「起来。」他说。
子婴摇头,像个孩子一样使劲摇头,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臣……臣不敢……」
赵高弯下腰,伸出手,去扶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秦王」。他的手指刚触到子婴的手臂——子婴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像一个惊惧的病人。
赵高低头。一把匕首抵在他喉咙上。刃口很薄,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子婴的脸就在他眼前,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决绝。
「你——」
子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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