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引(二更还在写)(2 / 2)

写书的人笔头子生花,写得跟天赐良缘似的。”

榻上的姑娘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冷不防咳了两声,忙用绢帕掩了嘴,“你管他是神仙还是贼汉,写得勾人魂儿不就成了?快别废话,后头怎么着了?”

丫鬟翻过一页,继续念道:“仙郎按捺不住,顿时褪去衣衫,露出一身精壮皮肉,不由分说,将娘子直压在蒲团之上。一时间,禅屋内春雷乍惊,暗香浮动。那娘子初时还咬唇忍耐,待到那作怪的冤家挺枪直入,耸动腰肢到了受用极处,不觉桃腮泛红,星眸半睁,一双手死死扣住仙郎后背,喉间溢出丝丝缕缕的娇啼。仙郎见她浪态渐生,越发兴起,胯下抽送如急雨敲荷,狠狠直捣花心。美人眉头微蹙,嘤咛不绝,两条白生生美腿攀在汉子腰间,随着那耸动颠簸颤悠。霎时间,真个是柳腰款摆迎仙客,花径轻摇纳玉郎。今宵且做风流鬼,管甚西天活如来!”

屋里主仆三人登时笑作一团。唯独颜谨没有笑。这话本里的庵堂乍一听,像是写慈灵庵,尤其是东墙歪松。

若说歪松可算作巧合,那句,可是天上神仙汉?怎么也能一字不差地对上?

难道……慈灵庵的事情已经漏出去了?

颜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提笔在纸上开了个清宣肺气的药方,随后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话本听着有趣,叫什么名字?”

“呦,小颜大夫竟然也对这种香艳话本感兴趣?”榻上的姑娘面露惊讶,毕竟颜谨向来脸皮薄,不像是会主动看这些东西的人。

颜谨耳根微微一热,强撑着面上的镇定:“不过是听着稀奇,偶尔看看罢了。”

榻上的姑娘闻言,顿时笑得更促狭了,“怪道呢,咱们小颜大夫也开了窍了。”

“我只是觉得……这故事写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倒像是依着真事改的。”颜谨低头收拾脉枕,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风月话本不都这样?”捧书的丫鬟掩嘴笑道,“庵堂尼姑、落魄书生、风流寡妇,写来写去就那些事儿,换个名姓,又是一本新的。”

捶腿的丫鬟也道:“就是。前些日子还有一本写道观的,说俏女冠半夜招了狐仙,一人一妖一边斗法一边缠绵,动静大得连房梁都给震塌了。难不成那故事也是真的?”

屋里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颜谨也跟着她们笑了笑,又问道:“这书叫什么?”

丫鬟把封皮翻过来给她看。粗纸封面上画着一盏歪斜青灯,灯下草草勾勒出一个穿僧衣的女子背影,窗外则探进来半个男人的模糊身影。画工虽劣,却刻意将那女子的纤腰翘臀勾勒得极软、极媚。一眼便知卖的是什么。

封面上拿大字题着书名——青灯引。

侧边还有一排歪歪斜斜的小字:青灯照前缘,仙郎入梦来。

没有作者署名,也没有书坊的名号落款。

“这是打哪买的?”

“不是买的,昨儿楼下来了个卖胭脂的,买一盒香粉便送一本。后来龟公又抱了几本上来说是城西书摊送来给姑娘们解闷的。”

“白送?”

“正是呢。”丫鬟撇了撇嘴,“不过这里头奸滑着呢,送的只印了上册。故事偏偏断在那仙郎与素衣娘子颠鸾倒凤难舍难分的时候,要想知道后头受用了没有,得过两日自己掏银子去买下册。”

姑娘倒是不在意,“只要写得够浪够好看,花上几钱碎银子瞧个痛快,又算得了什么?”

颜谨略一沉吟,开口道:“这话本……能先借我瞧瞧吗?”

姑娘眨了眨眼,眼底尽是促狭,“借去同谁瞧呀?”

颜谨尚未回答,两个丫鬟已经嘻嘻哈哈地哄笑起来:“还能同谁?自然是谢大人了。”

颜谨脸上顿时发热,多次与谢存郢出入花街,都叫人给瞧出端倪了。

“你们休要胡说,我只是好奇罢了,看完便还来。”颜谨说着,生怕她们嘴里再吐出什么不得了的浑话,赶紧将话本塞进药箱,然后转了话锋:“药按方子抓,一日煎服两次。这几日忌酒,辛辣之物也别碰,记下了?”

为了答谢姑娘借书,颜谨这次没有收她的诊金,交代完,便拎着药箱匆匆走了。

去别家送药时,也看到有姑娘在看青灯引,甚至路边卖花的小贩也能接上其中两句,调子拖得油滑,引得路人驻足发笑:“青灯照,素衣俏,仙郎翻墙春来早……”

他才念了半句,旁边茶摊上歇脚的几个汉子便哄笑着接了下句:“佛前跪着还宿债,蒲团滚出新风流!哈哈哈哈哈!”

看样子看这书的人还不少,都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