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1 / 3)

偏殿的门在申时准点被推开。

她跟在侍女身后走进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嵌着密集的磷火灯盏,正中摆着一张石台,台面铺了一层深色兽皮,皮毛在磷光中泛着暗沉的哑光。

石台两侧各立一座铜架,左边铜架上挂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银针。右边铜架上搁着几只敞口的铜盏,盏中盛着不同颜色的膏体。

石室角落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旁有一张矮几,上面放着迭得一些四四方方的白色布巾和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

萧衍站在石台旁边,背对着门。他今天换了一件窄袖的深色短袍,袖口收紧,双手赤裸到手腕以上。

听到脚步声,他依旧背身,指了一下石台。

“躺上去。”

沉揽月的目光在那排银针上停了片刻,然后走到石台前,坐了上去。兽皮接触她后背时传来一阵短促的凉意,那凉意透过衣料渗入皮肤,让肩胛骨之间的肌肉微微收紧。

她躺平,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触到兽皮的边缘,毛尖扎着掌心。

两名侍女上前,一人解开外袍,另一人褪去中衣和亵裤。衣料从她身上一层一层落下来。

她赤裸地躺在石台上,只有脖颈上那条项圈还在。

萧衍转过身,目光从她的脸滑过锁骨和胸口,停在小腹。

走到石台边,伸手按在她小腹上,掌心贴住皮肤,五指张开,从肚脐下方量到耻骨上缘。那只手的温度比她低一些,指腹的薄茧压出粗粝的触感。

他量完尺寸,手收了回去。从怀中取出那张迭好的薄纸,展开,铺在她小腹上。

纸背透出她皮肤的颜色,细密的汗毛被压在纸下,贴着纸面。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个图案。

三头蛇缠剑。

剑身从图案上端直直向下延伸,剑尖朝下,剑格两侧展开一对简洁的横枝。

一条蛇从剑格处缠上剑身,螺旋而下。鳞片由细密的交叉线条勾成。蛇在剑尖处生出三个头,左右各一,正中一个。三张嘴里都露出弯钩状的毒牙。剑尖从中间那颗蛇头的下颌穿出,又向下延伸了一小段。

那延伸出去的剑尖正指向她阴阜的位置,蛇尾则从剑格处向上翘起,在她小腹上方盘成一个弧形的弯钩。

萧衍将纸张在她小腹上调整了几次位置,直到图案正中与脐下中线完全对齐。

他用指尖点了点纸张下端那道延伸出的剑尖。

“这里会延伸到下面。”

沉揽月躺在石台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几盏磷火灯。光影斑驳,落在她瞳孔里。下颌收紧,后槽牙咬合,牙齿釉质相互抵住,颞颌关节处聚起两团硬实的肌肉结。

她一言不发,手指在兽皮边缘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萧衍取下一根细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浸入墨绿色的膏体。提起时,针尖带出一滴浓稠的颜料,聚成浑圆的液珠。

他走到石台边,左手按住她的小腹,右手持针。

第一针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表皮的那一刻,痛感从一个点向四周炸开,细密而尖锐。

沉揽月的小腹肌肉在针下猛地抽紧,牙关咬合的力道让臼齿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那声抽气被困在舌根下,最终消散在喉咙里。

针尖在皮下停了一瞬,提起时带出一粒血珠,圆润饱满,在针尖上颤了颤。萧衍左手拿起迭放在一旁的白色布巾,按去那粒血珠,力道轻得像在擦拭瓷器上的浮灰。布巾移开后,第二针已经落了下去。

针尖沿着图案中剑格的线条向前推进。每一针落下,皮肤上便多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点,与前一针留下的痕迹首尾相接。那些小点缓缓连成线,线又慢慢汇成面,剑格的轮廓在小腹正中浮现出来,从模糊到清晰。

沉揽月在石台上闭着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咬紧的牙关上。她把每一次吸气都拉得很长,呼气也放得很慢,让胸腔的起伏盖过小腹上那一下接一下的刺痛。

针刺的频率大约每两息落下一针,每一针的深度和力度都一模一样。她的牙齿始终没有松开。

每一针落下,针尖穿过表皮层时那层细微的阻力都能被她分辨出来,皮肤纤维在针下断裂,然后让开一条路。颜料顺着针尖渗入真皮层,一小股冰凉在皮下缓缓洇开,范围比针孔本身大出许多。

剑格的部分用了四十多针,萧衍停下手,将用过的布巾丢进矮几旁的铜盆里,布巾入水时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他取了一块干净的,展开,搭在手指间,低头端详已经完成的剑格轮廓,确认线条没有问题。他继续落针。

剑身从剑格正中开始向下延伸,一条笔直的竖线沿着沉揽月的小腹中线往下走。

萧衍的左手食指按在她皮肤上,指尖贴着皮肤缓缓向下滑动,指腹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浅浅的压痕。右手持针紧随其后,针尖沿着压痕一针一针向前推进,分毫不差。

剑身从脐下三指处开始,继续向下延伸。针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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