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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单位的不同,渺小的人类对每一天都很珍惜,想方设法地创造幸福,寻找真谛。
谢星柏找得很慢,又或许是真的缺失太久,有一天,幸福自己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就是今天。
雨在坑坑洼洼的天台上积了一些小小的水洼,倒映成细小的色块。他的脚步终于娴熟,看着皮鞋和运动鞋下面飞溅的水花,忽然想起一句话:
请不留余力地去感受生命。
谢星柏抬头,看天空,看雨下,看梁亦堂,一切交织在一起,像某种神奇的物质,令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在自己的躯壳里跳动,也不再是躯壳,终于有了血肉。
水总是在循环,穿过谢星柏幼年常踩的水洼,穿过父亲葬礼上的雨,穿过被打湿的志愿表,来到今天,再度落到谢星柏身上。
他没有见到谢父的最后一面,再见是在灵柩里,而谢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好好活着。
原来活着也区分为这么多种,生命的幸福也有不同的区别。
谢星柏搭在梁亦堂身上的手蜷了蜷,低低说了一句:感受到了。
声音很小,内容也微不足道,但梁亦堂好像听清楚了。
他笑着说:
“恭喜你。”
咖喱味
等二人走到楼道时,身体有些湿,梁亦堂把头发往上耙了耙,询问他今天还有事吗。
谢星柏今日月假,摇了摇头,梁亦堂弯弯眉眼: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谢星柏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无措。
梁亦堂是比他要高上些许的,因此谢星柏如果要和他对视,必须要微微仰起头,显得有些乖驯。
他身上的气质偏向成熟,也没有同龄人那般活泼,在和他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他的年龄是模糊的。
他不算是不爱笑,只是总带着淡淡的疏远。但熟捻一些,谢星柏在某些时刻会显得有些懵懂可--哪怕神态上依旧趋近于冷感。
他是一个值得偏爱的孩子。
冒出这个念头时,梁亦堂心神一晃,但多年来研读剧本的经验,将其归结于长辈偶尔的溺爱。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在偏爱谢星柏了,在他邀请谢星柏踏入自己的私人领域时,对方便已经有了不小的重量。
过云雨很快就停了,二人上车时又是一片晴空万里,唯有潮湿的衣物和地面的积水能够证明刚刚一切的真实存在。
梁亦堂的家在红磡,开车过去5公里,中途在红磡街市停下。
梁亦堂习惯性戴上口罩,留意到他的装束,谢星柏终于长了一智,同样要了一个戴上。
梁亦堂露在外面的眼睛有些无奈,拆了一个新的递过去,谢星柏戴上后朝他偏了偏头。
傍晚的菜市场十分喧哗,掺杂着活禽的低叫,是市井生活最普通的模样。
谢星柏是会做饭的,之前扶持着母亲生活,后面又常做餐饮行业,厨艺称得上娴熟。
不过现在,他一般在景芝茶餐厅吃饭,因此也很久没有来过菜市场了。
看着梁亦堂熟练地同摊主问价,身上还穿着刚才演讲时的一身笔挺西装,谢星柏竟然不觉得违和,呼吸间是浓厚的烟火气,梁亦堂也是渺渺人间的一颗粟子。
很多人认为买菜做饭很幸福,并能从中获取乐趣,而谢星柏便不是这样的人。
这只是他维持温饱的途径,带有强烈的目的性,平平无奇以致乏味,但梁亦堂看上去完全是前者,他也貌似对生活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他总是自洽的,谢星柏有些羡慕。
“十三蚊。”
余光里,梁亦堂从口袋里掏港纸,一手拿着两袋菜,有些行动不便,谢星柏便很快地拿出钱包,数好递给阿姨。
梁亦堂笑了笑,随即看到他尚未关上的钱包里的迪士尼年卡,又神色未变地朝他说“谢谢”。
在得知谢星柏喜欢吃海鲜后,梁亦堂便在水产区大开杀戒,谢星柏哭笑不得地拉住他的袖子,说:
“亦堂,可以了。”
梁亦堂听到这个称呼时挑了挑眉,顺从地收手,拎着大包小包和他一同离开,又匀了一些给谢星柏拿。
谢星柏对演员这一行的资产状况并不了解,但看得出来梁亦堂很有钱,因此以为梁亦堂指的家是某些独栋豪宅或者大平层。
但去到才发现,梁亦堂的家的格局很普通,大约是三室一厅,九十来平。
梁亦堂换下鞋子,将西装外套脱下,询问谢星柏是否要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