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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非故

江听白的眼睛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意识艰难的从黑暗冰冷的海底一点点向上浮升。

剧烈的头痛,全身无处不在的钝痛……

各种感知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冲击着他刚刚苏醒的神经。

江听白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臂传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陆淮舟在看到江听白醒来的那一刻猛地攥紧了手心。

“醒了?”陆淮舟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听白眨了眨眼睛,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看清了眼前的人。

“……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气声。

陆淮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立刻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水。

陆淮舟端着水杯回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喂水,而是先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扶住江听白的后颈,帮助他微微抬起一点头。

这个动作牵动了江听白身上的伤口,他痛得眉头紧锁,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

陆淮舟的声音低沉,他拿起旁边备好的小勺,舀起一小勺温水,动作极其轻柔地凑到江听白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触碰唇瓣,江听白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嘴,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甘霖。

陆淮舟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喂了小半杯水,江听白微微偏开了头。

陆淮舟放下水杯,小心地托着江听白的后颈,将他缓缓放回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陆淮舟才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细心照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仪。

江听白重新看向陆淮舟,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雾蒙蒙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困惑。

“……陆先生?”江听白哑着嗓子开口,“您怎么在这里?”

陆淮舟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少年,声音平静无波:

“宋家最近事情多,北宵和砚初都有事情要忙,暂时抽不开身,护工刚好去准备晚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听白苍白的脸:“他们托我暂时过来照看一下,毕竟,你现在情况特殊。”

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陆淮舟是宋北宵的发小,宋家托他暂时照看一个刚脱离危险期、需要安静休养的“麻烦”,似乎也说得通。

然而,当陆淮舟口中提到“宋家”时,江听白瘦弱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江听白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害怕?”陆淮舟挑了挑眉。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江听白掖了掖颈边微微滑落的被角。

江听白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陆淮舟,眼睛里好像泛着水光。

就在陆淮舟掖好被角,准备收回手的瞬间,江听白那只没有打石膏的左手,从被子下伸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吃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卑微的试探,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握住了陆淮舟的一根手指。

那触感冰冷而脆弱,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淮舟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被虚握着的手指,再看向病床上那个仰望着他的少年。

江听白仰着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喘息,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

脆弱、无助、绝望,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

所有情绪都清晰地写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江听白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送入了陆淮舟的耳中:

“陆先生,您帮帮我,好不好?”

陆淮舟僵立在病床边,指尖上那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好像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反应能力。

他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病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看着那双蓄满破碎水光的漂亮眼睛。

陆淮舟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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