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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楚国写不出头的士人,那些写文章不被楚王赏识的读书人,他们会不会往咸阳跑?
她也没有答案,这件事不能只靠打听,她需要等,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
傍晚,赵姬收工回来,嬴政跟她说了石渠阁的事。赵姬听完,说:“那些读书人来了咸阳,得吃饭吧?”
嬴政闻言顿了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赵姬。
赵姬头也不回,继续说:“试验田旁边还有块空地,可以种菜,农学院新收的几个徒弟手脚麻利,可以帮厨。”
接着又说:“住的地方不够,可以把库房隔一隔,先住下再说。那些从齐国楚国来的,走了那么远的路,总不能让人家睡大街。”
嬴政笑了,这是个好提议,石渠阁旁边应该有一个宿舍和食堂。
赵姬说干就干,石渠阁筹备期间,试验田旁边那块空地已经被翻好了,种上了白菜和萝卜。
许行每天从试验田收工之后亲自推着独轮车往石渠阁临时食堂送菜,独轮车是墨家公输平改良过的,推起来不费力。
韩非蹲在偏厅里给竹简编目,每次都能从窗口看到许行的独轮车从外面经过,车上的菜叶子在夕阳底下绿得发亮。
有一天韩非放下竹简,走出偏厅,帮许行把菜筐卸下来。
许行看了韩非一眼,说:“你是法家,我是农家,你帮我搬菜,不怕被人说立场不坚定?”
韩非说:“菜、菜是给人吃的,不、不分家。”
许行笑了,这是韩非来秦之后,第一次看到农家的人对他笑。
石渠阁的开放阅览政策落地后,在咸阳引发了第一场真正的百家交锋。
石渠阁的开放阅览政策落地后, 在咸阳引发了第一场真正的百家交锋。
起因是韩非在《大秦月报》诸子百家版发表了一篇短文,只有几百字,讲的是“以法为教, 以吏为师”。法律是最好的教材,官吏是最好的老师,天下士人应该学习的是如何治理国家, 而不是空谈仁义。
农家许行在农学院看到这期报纸, 当场写了一篇回应。他写了几百字, 治人者必先治己, 教人者必先会种地。一个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的官,凭什么教百姓怎么活?
许行在文章末尾加了一句农家格言:“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许行把文章交给李斯, 李斯看了一眼, 安排在下一期诸子百家版左栏,和韩非那篇《五蠹》并排。
刊在《大秦月报》诸子百家版右栏,直接点名批评韩非:“荀子先生教我们‘礼法并举’, 韩非师弟只取法而弃礼,此乃取先生之半而自成一家。自成一家确实了不起。但先生看到《五蠹》里把儒家列为五蠹之一, 不知作何感想。”
文章见报当天, 石渠阁临时馆舍门口就吵起来了。
法家士子说公孙戌是腐儒, 抱着周礼当令牌。儒家门徒说韩非刻薄寡恩, 连自己的老师都批。两边越吵越凶, 引经据典的声音从馆舍门口一直传到少府边。
田仲正搬着一块新刨好的门板从工坊里出来, 石渠阁正式馆舍的木工活还没收尾, 他今天要装最后三扇门。路过馆舍门口时, 被那群脸红脖子粗的读书人堵住了路。
田仲站了片刻, 听了几句【法后王】和【法先王】的争论,然后把门板往墙上一靠。门板撞在夯土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从墙缝里簌簌落下来。
众人瞬间安静。
田仲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这群饱读诗书的鸿儒,用一贯慢吞吞的语气说了一句:“吵什么?兼相爱,交相利,能用的,留下,没用的,扔了。”
说完,田仲扛起门板,从人群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地进了馆舍。
法家士子和儒家门徒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有人接话。一个楚国来的年轻士人低声问旁边的人:“刚才那位是——”
“田仲,楚墨,石渠阁的木工活全是他做的。”
年轻士人看着田仲消失在馆舍门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抄了一半的《五蠹》,喃喃道:“秦国的木匠都懂墨家精义。”
旁边的人纠正他:“是墨者当了秦国的木匠。”
许行蹲在告示墙前,把这场风波从头看到尾,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回应文章钉在告示墙上,转身的时候,看见一个穿儒服的年轻人正拿着纸笔在抄韩非那篇《五蠹》。
许行盯着韩非看了又看,问他到底是儒家还是法家。
年轻人头也不抬:“我是儒家的,但韩非写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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