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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的。

老板:“现在好了吗?”

甄野愣了下,不清楚对方问的是他身上的伤好了,还是生活好了。他笑着地点了下头,“好多了。”

生活上和身体上的确好多了。可是心灵上呢?

甄野以为自己好了。可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心里仍然忍不住犯恶心。看着眼前的小区门,他甚至不想走进去。

仿佛一旦进去,就是回到自己那个无助的过去。

烟尽,扔进垃圾桶。甄野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抬起脚步。与他夏天出走时的草木凌厉,张牙舞爪相比,别墅区里处处泛黄凋零,一副草叶衰败景象。

他按了按门铃,瞥了眼小花园里干枯的盆景松,眼神冰冷。

以前,何君华拿盆景里石子砸过他。

开门的是家里保姆,看到他的脸,不自觉一愣,“甄少爷……?您这是来……”

甄野迈开长腿就往里走,目不斜视,“我来要东西。何宇生在吗?”

“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保姆欲言又止,追上去想请他离开,可甄野已经上楼一推门,走进了屋子里。

他自己的屋子。

现在已经成了杂物间。

甄野扫视一眼,里面他的物品被扔得干干净净,想来是他离开之后,何家人就没想着让他回来。

房间很小,两米宽,三米长,原本是开发商设计的佣人房。因为是给下人住,开的窗户狭窄,窗外也没有景致,只对着灰扑扑的水泥墙。

甄野记得,自己高三冲刺的时候,每每学习到眼睛酸痛,想抬起头往外望一望。

但看到的永远是一面墙。

少年敏感的心瞬间窒住,他那时有种崩溃感,自己永远都砸不开这堵墙。

那样的无力感,会叫人喘不过气来。

所以后来,他住进容家,容屿给了他景致最开阔的一套房间,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激。

无独有偶,甄野这间佣人房的隔壁,就是二层最大的卧室,也是何君华的房间。

保姆看他走到何少爷门口,惊慌制止,“甄少爷,小少爷他还没起来!”

甄野充耳不闻,直接拧开把手,走进去。

自从甄野走后,何君华在家多了许多安全感,睡觉都不用锁门。此刻是早上十点,何君华戴着真丝眼罩,睡在宽阔的大床上,懒洋洋地的享受着懒觉。

可是突然,一阵脚步声走到床边,拎着他的胳膊,就把他粗暴地抓起来。

何君华吓得惊叫一声,猛得拽掉眼罩,眨了眨眼,一下子对上那张的秀丽冷漠脸。认清楚是甄野后,更是吓得往后退。

“你干嘛!妈——!妈!甄野闯进我们家来了,妈!”

“别叫了,”甄野抄起他枕头边的手机,扔到他面前,一脸漠然,“打给何宇生,让他回来,我有事要跟他谈。”

·

何宇生接到儿子的电话时,正在外面借钱。

还没借到,他便匆匆忙忙赶回家。一回去,看到甄野交叠着长腿,坐在客厅主位上,比起他,更像这个家的主人。

何宇生事业一败涂地,都是因甄野而起。他恨得牙痒痒,可想到甄野背后站着树大根深的容家,不得不压抑着脾性:

“你要做什么!”

甄野这才转过眸,不咸不淡地说:“算账。何家要破产清算了吧,我母亲的那份财产,是我的。”

既然来要钥匙,不如趁此机会,把那套老房子一并要来。

那套房虽然旧了,但位处市中心,周围都是顶级学区。随着房价飙升,现在少说也能卖个四五百万。

何宇生还指望着把它卖了,挪腾钱还银行的债,当然不可能把房子拱手给甄野。

甄野盯着他:“那是我妈出资买的房子。”

何宇生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走到餐厅,喊保姆布置饭。等走回来时,才冷淡地说一声:“你也留下吃饭,这事我要跟你钟阿姨商量一下。”

甄野冷笑一声,等着看他们能商量出什么。

没一会儿,钟丽芸回来了。她手上拎着两个奢侈品大纸袋,一个爱马仕,一个香奈儿,但里面都是空的。

家里实在周转不开,银行天天上门催账,钟丽芸无法,只能把手头值钱的皮包卖给二奢店,换了五十万回来。

不过,她打电话告诉何宇生,只换了十五万。

剩下的三十五万,她要偷偷留着,算是给自己和儿子的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