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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任我行手下的暗卫势力极限在何处。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任我行还是日月神教左使之时,篡位前任教主后,将其逃入大江南北、实力皆在武林一流行列的麾下八十九颗人头悉数砍下,在祭坛上摆的整整齐齐,以示权威。
“走,现下就动身!”两人跃上良驹,疾驰而过,马蹄落在地面上激起扬尘,与此同时,大雪纷至。
又是一场浩大的霜雪,掩埋道路上的车辙和马蹄印,也遮蔽了过客双眼。
快些、再快些,马鞭在半空中挥甩,风雪自领口灌入躯壳,落满斗篷。紧握着缰绳的手好似快要失去知觉。
是因为冷风,也是因为恐慌。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想。
若不是我听信了那些浑话,若我愿意相信无咎哥,若我能坐下好好与他谈一谈……
他在每一个分叉口,都做了最错的决定。
而他每次都在错误的方向上疾驰,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如今向童百熊为言无咎安排的府邸狂奔的做法,是否也是错误的呢……
缰绳猛地被勒紧,枣红色的马被猛地提起前蹄,止步时发出一声嘶鸣。
“怎么了?”童百熊回神时勒马,隔着老远问他。
“童大哥,你一个人过去探勘,倘若无咎哥还在那里,你就在那陪着他,叫信使递信给我,我看到后再赶过去。”
童百熊:“你怕见他?”
东方盛:“我怕见不到他。”
我怕我走的这条路,又是错的。
他话音落下,就猛地调转马头,向黑木崖方向回去。
童百熊先是不解,继而想明白什么似的,恍然。
他一边往自己安置言无咎的府邸奔去,一边在心中琢磨:“这两人不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连想法都类似了起来……”
这想法好像也有些古怪。
终究还是摇摇头,将这些抛在脑后。
先确认言无咎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马蹄声响,马蹄声止。
其中一人看见了大开的门庭,和空无一人的院落。
另一人的目光,停在了一间昏暗的偏殿之中。
偏殿里,任我行掐着言无咎的脖子,轻声问:“言大夫,你的确不通医术,真正有生死人肉白骨功效的,是你的肉……对吗?”
言无咎如雪一般的脖颈被任我行掐出泛着淤色的印子, 喉骨隐痛,却还能笑得出来。
他神情中仍带有一丝随意,如同对自己的性命如今掌握在他人手中也毫不在意, 只有隐约嫌弃。
“任教主说笑了。”他道。
“言大夫身上的伤痕,总是很容易消去。”他松开言无咎的脖颈,饶有兴趣看那块淤青在言无咎身上显现,又以一种常人觉得诡异的速度淡去, 紧接着,他点了点言无咎的腿:“然而言大夫腿上的伤疤,却始终未曾淡去。”
“明明这样明显, 为何东方从未注意过呢?”
“或许,是他太马虎了,不是吗?”任我行笑。
言无咎垂下眼, 看一眼自己的双腿,神情淡然:“我不知任教主在臆想什么,这腿是天生的残疾。”
“若真如此, 以言大夫的性格,早该将臂膀上的力气练起来了, 不是吗?”
言无咎根本不喜欢他人近身,他不屑于伪装,本也无所谓别人知晓之后会想到什么。
但,总有人能叫言无咎大开眼界, 重新定义“人类”。
“舍身喂鹰,这是佛祖之举啊。真正符合我教教义。言大夫,你不认为或许除东方盛以外, 还有更好的归处吗?”
言无咎听到这里,了然, 他望向任我行时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嗤之以鼻:“任教主原来是想想我恬颜求食么?”
他将任我行比作狗,见任我行变了脸色,心情就愉悦起来,挑衅般望着对面:“若你想,自来割一块尝就是了,怎么,害怕?”
任我行被他说中,脸色铁青。
他的确想要言无咎的血肉,但因为药人的炼制不知用过多少材料,无法断定他骨血皮肉哪处是毒药、哪处是妙药,惜命至极,欲求长生之人,又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最好的局面,是能与言无咎合作;除此之外,就是召集多位大夫研究言无咎的身体。
任我行明面上在做的是第一种,实则后者也已经在筹备之中。如今也只是想让言无咎放松警惕,避免鱼死网破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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