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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伙计都笑我捡了个祖宗,花了那么大的价钱还不能使唤。

我是个做生意的还不能算不清这笔帐,不过是念着我最难的时候得过孟大哥的帮助,现在能顺手帮帮别人也就当积德了。”

李银玲一连给孟隐敬了三杯酒表示感谢,孟隐倒有些受之有愧,她也不过是借着卢知府的权势把银楼划归给李银玲的,律法上并不明朗,难保长久。

李银玲倒是看得开,“谁又能保一辈子相安无事,孟大哥接了我的燃眉之急就是该谢,只是我在一人照管银楼有些力不从心。”

她又看了岳昭昭一眼,“孟大嫂识字吗?”

岳昭昭摇头,还不忘炫耀一句,“十三哥识字,县太爷都说她作得一手好文章。”

“银楼里的账房先生年纪大了,又因前日的那场变故辞了工回乡了,又没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我平日里忙完柜上的事,回去还要挑灯记账。孟大哥那么聪明能干,要是肯帮我记账,我给五两月钱。”

李银玲虽然有这个心,但估摸着岳昭昭不会答应,听闻她们在庆州府认了个有钱有势大的亲戚,未必看得上着五两月钱。

孟隐还没表态,岳昭昭倒是先说了:“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打我十三哥主意。”

孟隐不解其意,捏了捏她的腮帮子,“你这是算不清账吗,刚才一座银楼都换不了我,现在五两银子就要把我卖了?”

岳昭昭从她手下挣脱出来辩解道:“哪里是卖了你,你只算了五两月钱比你的二两多两倍不止,怎么不想想做账房先生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不用跟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这不比你当捕头强得多。”

在不知道孟隐身份之前岳昭昭多多少少有点鄙视她太弱不禁风,直到孟隐是女孩儿后才真切心疼她不容易,甚至还想过要是她们能换换就好了。

可惜这沅水县衙谁人不认识她们两,哪是能说换就换的。

李银玲一听这口风有戏,立刻岳昭昭信誓旦旦道:“孟大嫂你放心好了,我虽然羡慕你,但我李银玲绝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给人做小的无耻之辈,你若不放心天天来柜台上看着也行,我管你三餐。”

这让岳昭昭心动不已,期待地看向孟隐,孟隐却道:“多谢李掌柜的一片好意,但是实在不懂做算账经商这一套,只能辜负李掌柜给的机会了。”

李银玲有些不甘心道:“这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上手的,我捡到的那个姑娘还是个一字不识的乡下丫头,我每夜挑灯记账她都要陪在我身边,我怕她无聊,每天教她十个字,她现在偶尔也能写字跟我说说话了,你还怕学不会吗?”

“倒也不是无心想学,只是我现在的差事也挺好,说不准遇上什么不平事,帮一帮身陷泥潭中的人也是人生一乐事。”孟隐推脱道。

岳昭昭容易被带跑偏,前一刻还撺掇孟隐去当账房先生,听到这话立马又改了口风,“对啊,在庆州府的时候十三哥还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说罢絮絮叨叨地把孟隐怎样以身涉险改了一桩冤案的事说了一遍,李银玲也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听到胡文知和秦霜儿二人隐居田庄后有些唏嘘,“好好的一个世家女去乡下种田可不是什么大快人心的结局,她兄长德行有亏,她又无甚大错,家业不该给她吗?”

“她是世家女,家业可不止宅子和庄子,最值钱的是世袭爵位,可她是一个女子无论如何也袭不了的,只能落到旁支手中。”

“这世道有时候挺不公平的。”李家从小就是女主当家,李银玲又是独女,从小养尊处优,却在家逢变故之际更多一层被扫地出门的危机,所以对此更有感触。

后续的日子里孟隐照常在衙门里上值,近日市面上太平,孟隐闲来无事在值房里整理卷宗。

自打她写过一次卷宗之后县太爷就默认了这是她的活儿,地方税收不足衙门也养不起太多的官吏,抓人的三班衙役不能精简,只能在文职上精简,孟隐这种拿一份饷银干两份活儿自然好用多用。

孟隐并不计较这些,把每一桩案子都详尽地记录了原委,哪怕那些鸡零狗碎不必上报的小案都把来龙去脉写得清楚详尽。

当孟隐拿到最后一份口供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自己去庆州府前夕何莲子的口供,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只能间接排除是何莲子做的,却不能证明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