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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借粮,北境军就只能去离得最近的青枫镇,而他们占据的开天涧是沧澜关与青枫镇唯一的通路。

如此天赐良机怎能放弃,他们也不再强攻,就这么和沧澜关里的北境军耗着,里面的人没粮没草,看谁先熬不住。

果真让他们等到了时机。

关内的人许是已经熬到了强弩之末,前不久派了支小队去青枫镇运粮,回来时被他们在此处成功截杀。

押送粮车的人受了伤,扔下一地辎重跑了。

听闻那人是谢予的亲兵统领,他们的首领赫连图得知后更是让他们去捉活口,赏金千两。

顺着血迹追过去,应该跑不了多远。

天地间一片银白,雪光刺眼。

寒风撕扯着雪片,疯狂呼号。为首的将领眯起眼睛,透过迷眼的风雪,果然看到有一个人直挺挺倒在染红的雪中,身上覆了薄薄一层雪,一动也不动,看样子早就被风雪冻僵了。

他朗声大笑起来,抬手呼喊身后的士兵:“快走!首领说要活的,别让人冻死了!”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前冲,他们踩着能没入膝关的厚雪走到近前,长枪拨开面朝地埋在雪中的僵硬躯体,露出的是一张属于中原人的脸。

仿佛面前的不是人,而是闪闪发光的赏金,为首之人大笑着吩咐身后的士兵将人抬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戎人的惊呼:

“将军不好,周围有诈!”

话音未落,躺在雪中,已经“僵硬”的人忽然睁开眼,伸手紧紧抓住西戎将领的长枪,反手劈折间让其脱手而落。

随即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四周安静无声的雪地,竟然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数不清的身影从雪层下翻身而出,披坚执锐,持刀杀向尚未回神的西戎士兵,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如同鬼魅。

前排的西戎士兵尚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便被闪过的寒光割破咽喉,喷洒出滚烫鲜血。后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劲,立马转身就要撤,怎料还没迈出半步,又有一群身披白色披风的伏兵如幽灵般从两侧雪坡中翻滚而出,刀光如练,将他们尽数围困。

为首的西戎将领大骇。

看似空无一人的雪原,竟然埋伏着上百名精锐。

他们中计了!

趴在雪地里装死的韩嵩这时也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冰碴,扔了玄甲下藏的破烂血包,挥抢指向西戎将领,高声喝道:“将军有令,活捉贺兰旬!”

西戎将领贺兰旬劈手夺过身旁士兵的长刀,朝面前的白色幽灵冲去,厉声喝道:

“冲!”

“不许退!”

厮杀声在风雪中回荡,殷红灼热的血溅在雪地上,染红了天地间的白。

一番激烈的厮杀后,西戎士兵不敌,伤亡惨重,一时间白茫茫的雪原尸横遍野。

北境军亦有伤亡,但不算重,猎猎飘荡的白色披风尽数被血染成了红色。韩嵩与贺兰旬缠斗许久,最终一枪折断对方兵刃,重伤贺兰旬,不等擦去满脸鲜血,便命人将重伤昏迷的贺兰旬押进沧澜关囚住。

心腹大将被俘是莫大的挑衅和侮辱,此事被有心人编成嘲弄不堪的童谣,大肆宣扬,很快传入西戎王帐。赫连图深感受辱,暴怒如雷,当即转换战术,聚集十八部全部人马,兵临沧澜关下,不再继续与关里缺粮少食的人空耗。

这是铁了心要一鼓作气,踏平沧澜关。

但此番也暴露他致命的位置。

赫连图比他兄长赫连烈狡猾得多,也很惜命。在两军对峙的日子里,赫连图一直藏身后方,王帐位置亦经常变动,连最精锐的斥侯也难以锁定。

可一旦大军集结,后方便毫无遮掩。

当夜风雪更盛,谢予亲自率三百轻骑从沧澜关北侧一处废弃猎道绕出,衔枚夜袭西戎后方驻地,单刀闯入王帐,一刀斩下赫连图的头颅。

他没有恋战,将赫连图的头挂在马鞍上扬长而去,三百轻骑将大营搅了个天翻地覆后,也在一声呼哨下,如鬼魅般消失在风雪中。

翌日,赫连图的头颅出现在关城的旗杆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望向城下的西戎士兵。

更有一则消息在一夜间不胫而走,说北境军成功借得粮草,有人亲眼见到运粮小队推着满载的粮车进入关城。

失去首领的西戎军本就一盘散沙,听闻此事更是军心涣散,一溃千里。

“谁能想到,这些不能用的粮草竟然还派上大用场,幸亏没全扔。”

挥刀划破粮袋,露出黢黑发霉的谷粒,韩嵩叹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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