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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可能要设防盗啦,比例大约在70,提前和大家知会一声
凌汛(二)
这又借校场又借人的架势, 着实吊足了灵武上下的胃口。
李堰从前神龙见首不见尾,除却方道虎本人与幕府中几个心腹,灵武其他人只听闻这李大人是个长安来的, 能操纵天象的神仙。
更加之随从护卫的, 居然是梁校尉这尊活阎王, 不明就里的一干兵卒更是对他又畏又敬。
因而不用梁稼板起脸来协从助威, 这群常看他人不惯的兵痞流氓一个两个像被掏了窝的兔子, 只等着聆听李大人的神仙教诲。
李堰终于明白梁稼从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灵州民风粗率尚武,军户们虽是前朝贵族之后,但多年沧桑磨砺下,能识几个大字,看懂军报就已算才高八斗。
李堰的出身,在此本就不招人待见,和军户们打交道不能靠坐下讲道理, 也不能靠弓马比拼得势,就只能上些……
连哄带骗的手段,李堰自己是如此总结的。
惹得出谋划策的梁稼一敲他的额头:“嘴里怎么没点好话?”
不过木已成舟,自然没有较劲给船底凿个窟窿的道理。李堰装着一副不可冒犯的神仙架子, 高声吩咐挨挨挤挤排在校场堑壕里的兵卒摘去身上一切硬物。
小伙子们不疑有它, 纷纷卸甲,最后连头发里的木簪铁簪都要拆下。他们又按着吩咐各取一面半人高的盾牌,衔起枚。后人一手持盾, 一手搭着前人的肩, 摩肩接踵走动起来。
盾牌宽大遮蔽视线,好在前方平坦无所阻拦。排头越走越快,盾牌间的间隙扩张开来,一队人如游龙一般, 在狭窄的堑壕中蜿蜒前行。
梁稼瞬间反应过来,李堰所谓的“以人流比水流”是个什么意思——手中的盾牌代替冰凌,形成之初虽阻碍水流,但只要还有活水,这些冰凌便能随着流动拉开距离。
但若是前路受阻……
梁稼眸光一闪,面色不禁沉下。
他们行军也是相同的道理,尤其是众多人通过一个狭窄隘口时,队前负责开路的一定要将滚石枯木清理干净,不得马虎。
万一遇袭要从原路撤回,多一处阻碍,就多一处后人踩上前人,全军覆没的风险。
梁稼一瞟旁边抱胸而立的贺绳,只见他沟壑遍布的脸上阴沉着,不紧不慢哼一声。
似乎并不想懂李堰试图说明什么。
但堑壕里突其来的状况却由不得贺老头懂装不懂。
队首的兵卒走到了一处木栅栏之前,再行不动。只是口中叼着木枚,想喊也喊不出,只能由着身后的同伴慢慢向前拥挤。
那些宽大的盾牌瞬间成了极厚重的累赘,彼此摩擦,铁器交鸣。寻常人士此刻恐怕早就停下脚步,但堑壕之中,是灵州的边军——一群将令行禁止刻进骨子里的人。
终于,虚虚绑着的木栅栏装了片刻样子,就委顿在地,连着前排的士卒也倒下。
李堰在此时大喝一声:“把盾扔上去,还站着的向后撤!”
队伍末尾的人立刻弃了盾,掉转向后。拥挤的前排瞬间松快开来,被压住的士卒身上一轻,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就见李堰跃下堑壕来到了他们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各位襄助,李堰在此谢过。”
众人一时失语。
大头兵们哪见过如此客气的官老爷,此刻就算有火也不得不憋回去。
何况李堰非是故意找茬,提前让他们摘去了身上硬物,盾又卡在了堑壕壁上。除却摔倒有些丢人以外,周身完好无缺……
也实在没什么发火的理由。
几个人吐出木枚,倒腾了一句“李大人言重了”,便去拔卡住的盾牌。
李堰阻拦道:“别!要是拔了,就白辛苦你们折腾这一场。”
他冲高处的贺绳招招手:“贺工,你且下来看。”
贺绳此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不情不愿地下了堑壕,眼见着破碎的木栅前,铁盾在土壁上刮出的一道道印子。
“木栅拦路之前,堑壕里两侧也有如此刮痕,但极其轻微,几乎不可辨别。但这一段……”
李堰指着入木三分的划痕与插在壁上的三面盾牌,严肃道:“如果人流当水流,盾当冰凌,堆积之下,对灌渠的损伤只会更大。更不用提,木栅骤然断裂,堵在此处的冰凌会冲向何处,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