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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投靠扶天阁以后,金明歌便同她说好,不论白日有多忙碌,晚上她总会来见她。她们是彼此仅存于世的依靠,多凑近一些,不仅可解情思,还能多生安稳与慰藉。
今夜金明歌回到金宅,一进卧房却发现高嫱一脸的愁云惨雾。她启口先问道:
&ldo;小嫱,你怎么了。&rdo;
高嫱没有回话。
金明歌关好房门,见怪不怪似的,同往常那般同她絮叨自己的琐事:
&ldo;今天我跑了好多地方,身子骨都要散架了。我今天饿得不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喝完了药后我再好好哄你开心。&rdo;
一说起她的身体和汤药,那便是戳中了高嫱的软肋。高嫱发觉自己就算再如何硬撑坚强,也无法在这事上视若无睹。她隐带哭腔地对金明歌说道:
&ldo;明歌,别再喝这药了,我们寻点别的法子吧……怎样也好,我们为自己求个退路吧……&rdo;
&ldo;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吗,现如今好端端的,寻什么退路?&rdo;
金明歌也知道高嫱因为什么始终耿耿于怀。她之前同她说过了无数回,也解释过无数回,直到后头都懒得再问,懒得再提了。
&ldo;可我始终不放心啊,明歌。那林阁主从不会做折本的交易,他用药控制住了你,让你一天都离不开那药,我怎么能放心呢……&rdo;
高嫱强忍着哭意,但心底的担忧却是和苦痛绑在一处的,既是要担心,就总难以不哭。
她强打着精神,试图说服金明歌道:&ldo;我们私下里为自己谋个退路吧,做好万全的打算。我们试试看能否不再喝药了……&rdo;
&ldo;小嫱,我会为你想好退路的。至于我,我已经无所谓了,小嫱。&rdo;
她对她的身体忧心忡忡,可金明歌自打决定喝药的那一天起,就仿佛把身体的安康抛至了天外。
&ldo;那药就算再如何古怪,但林阁主毕竟要留着我给他做事,他不可能让我丧命的。我至少活下来了,还被医好了眼睛,还可以四处走动,我没什么不满足的了……&rdo;
&ldo;你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认了命。可是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明歌。&rdo;
&ldo;我现在不正活着吗。&rdo;
&ldo;可你只要一天不喝那药,就会周身疼痛,神志不清!你会哭着喊着求我给你喝药,我……&rdo;
高嫱侧过身去独自整理脸上泪水,懊恼于自己又因为同一件事反复失态,总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她为之惴惴不安,可这事却总像梁上剑般横在头顶。虽不致命,却无法视若无睹,心也得跟着悬着,惶恐疲乏。
&ldo;小嫱,我说过许多回,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就当我是在喝普通的药吧,少想这些,你就能安心些。&rdo;
&ldo;我怎么安心!&rdo;
&ldo;你必须安心,小嫱。你得学着让自己安心。&rdo;
金明歌的话语丝毫无退让转圜的余地:&ldo;你分明很清楚我们现在的境遇。我们无权无势、没有家人,离了扶天阁,谁会平白无故给我们好处和依靠?&rdo;
&ldo;林阁主之所以会这么做,那是因为他看穿了我们不求权也不求财,我们只求安身之所,只求能好好活下去。
他想拿住我们,就无法像对普通人那般以钱权相诱。他只能这样让我们与他做交易,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轻易脱离他的掌控。&rdo;
金明歌见高嫱此回伤心得似乎比往日还重,只得耐下心柔声劝慰她道:
&ldo;小嫱,我们不论去哪儿都是一样的。我们两个年轻妇人若去投奔他人,没准结果只会更坏,天知道会不会被歹人逼去嫁人卖笑。
至少在扶天阁这里,林阁主没有世俗之见,他只看手下的忠心以及做事的才能,其余的一概不论。&rdo;
&ldo;我金明歌生着这副虚弱的身躯,又目盲多病。
之前谁把我放心上,谁愿意知晓我金明歌腹中也是有才能、有野心的。就连我的家人都把我视为负担与累赘,只想日后把我视为联姻的棋子随便送走。&rdo;
&ldo;谁都不看重我,只有林阁主,他愿放下成见给我谋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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